八十三、婚礼前夕
  康志杰和许烟烟先去领证结婚。
  领了证,从法律上讲,他俩其实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了。
  许烟烟才知道,这个时候,结婚还不是在民政局里,而是在自己家附近的街道办里。
  结婚证也不是像后世那样的小本本,而是一张像小学生的奖状一样的一张纸。
  “怎么两个人只给一张纸?”许烟烟觉得不可思议。
  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清楚,结婚证就被康志杰收起来了。
  “我收好吧。咱俩就是一家人,要那么多证干啥。”
  康志杰说得一本正经,许烟烟想想,也是这个理儿。
  接下来,就是把酒席办了,通知亲朋好友,热热闹闹地走完所有该走的流程,这事儿才算在大家眼里真正落定。
  按照南淮这地方的讲究,结婚当天,新郎得带着彩礼,领着一帮亲戚朋友组成的迎亲队伍,热热闹闹地去新娘的娘家接人。
  虽说现在不兴旧社会那套繁文缛节了,很多程序都简化了,可这接亲的环节,却是万万不能省的。
  新娘子得从娘家风风光光地接出来,才算圆满。
  许烟烟在南淮没有娘家,康志杰早早就想到了这茬,提前在离自家不远的一条干净巷子里,租了间敞亮的小屋子。
  权当是许烟烟临时的娘家,用来接亲。
  婚礼前一天的晚上,依照老规矩,新郎和新娘不能见面。
  康志杰把租来的屋子收拾得利利索索,窗户上贴好了大红喜字,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,暖水瓶灌得满满的,连煤炉子都提前生好了,炉火舔着壁沿,把屋里烤得暖烘烘的。
  “烟烟,今晚不能陪你了。”康志杰站在门口,脚步像是被钉住了。
  他看着屋子里暖黄灯光下,许烟烟那张熟悉又带着点陌生期待的脸,心里头空落落的,一阵没着没慌。
  “你一个人在这儿,真的行吗?”
  这还是许烟烟头一回离开康家,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。
  这些日子,他夜夜怀里都搂着她,习惯了她的呼吸和体温。
  突然要分开一整夜,总觉得心里像缺了一块,七上八下地定不下来。
  许烟烟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担忧,故意摆出一副轻松模样。
  她伸手拉住他的大手,指尖在他粗糙的掌心轻轻挠了挠,嘴上却说得硬气:
  “就一个晚上,看你紧张的。我这么大个人了,还能丢了不成?”
  话是这么说,可那拉着他的手,却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。
  康志杰见她嘴上硬,手却抓住他不放,心里那点不舍顿时化作一股冲动:“要不,你今晚还是跟我回去睡?明天天不亮,我再早早把你送回来,保证神不知鬼不觉——”
  “不要!”许烟烟想也没想就摇头,手指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,“你没听他们说婚前最后一晚不能见面,不吉利!就一夜而已,没看出来,你就这么离不开我呀?”
  她学着他平时逗她的样子,微微歪着头笑。
  康志杰眸色瞬间深了下去,喉结滚动,忽然就不想再讲什么道理了。
  “我再陪你一会儿。”他声音发哑,长腿一迈就欺身过去,猛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。
  许烟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轻哼一声:“康志杰,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了?明晚就光明正大的了,你干嘛现在又想这些?”
  “怎么会是不健康的东西?”他的唇在她后颈上那块最敏感的肌肤上摩挲,弄得她浑身轻颤,“就是太健康了才会对你这样。你也不想你男人不行吧。”
  ”你真是不要--“
  话没说完,嘴就被堵住了。
  ……
  好不容易,康志杰才一步叁回头地走到门口。
  他回身,目光在她脸上流连,最后落在她微肿的唇上:“那,媳妇儿,你好好休息。明天见。”
  许烟烟有气无力地瘫在床上,冲他挥挥手:“行了行了,明天见,丈夫。”
  这时候还没有“老公”这个词儿,那是后来港台影视流行起来之后才广为人知的。
  许烟烟觉得“男人”太粗俗,就用了“丈夫”这个比较书面的词儿。
  门轻轻关上。
  小屋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,和窗外巷子里隐约传来的脚步声、关门声。
  许烟烟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红缎面。心里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,砰砰砰地敲着鼓。
  明天,她就是康志杰名正言顺、所有人都知道的妻子了。
  这个认知让她脸颊发烫,心里却像浸了蜜,甜丝丝的。
  她环顾着这间临时布置的、充满了喜庆颜色的小屋。
  虽然陌生,却因为那个即将把她接走的人,而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暖意。
  窗外的夜色渐浓,星星眨着眼。远处似乎有谁家在放鞭炮,噼里啪啦的响声隔着夜色传来,像是在预告明天的热闹。
  许烟烟躺进带着阳光味道的新被子里,闭上眼睛。
  脑海里浮现出康志杰明天穿新衣服的样子,他会不会紧张得系错扣子?
  会不会在接她时,露出那种霸道占有欲的笑?
  她忍不住弯起嘴角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  许烟烟迷迷糊糊地想着,终于沉入了梦乡。